很多患者在第一次听到诊断时，都会被这样一句话击中——你是费城染色体阳性（Ph⁺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（ALL）。它听起来复杂、陌生，又往往伴随着“高危”、“预后差”等词语。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，这是近年来治疗策略变化最显著的一类白血病之一。

这篇文章，我们将基于2026年发表在专业期刊的权威综述文献^[1]，帮你梳理一个核心问题：现在的Ph⁺ ALL，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？

图1 Ph⁺ ALL治疗演变史：从化疗到精准靶向的革新之路

简单来说，我们身体的每个细胞里都有染色体，在Ph⁺ ALL中，有一小段染色体发生了“错误连接”，这个错误连接产生了一个异常蛋白——BCR-ABL1，这个蛋白会不断向白血病细胞发出“生长指令”。好消息是这个异常蛋白，是可以被精准靶向的。

在靶向药出现之前，Ph⁺ ALL治疗主要依靠高强度化疗和尽早做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（俗称骨髓移植），不仅过程痛苦，疗效也有限，长期生存率很低。许多患者面临的挑战不仅来自白血病本身，也来自当时治疗带来的严重副作用和风险。

革命性转折点出现在靶向药物——酪氨酸激酶抑制剂（TKI）的应用，TKI就像一枚“精确制导导弹”，可以专门抑制BCR-ABL1这个致癌基因的活性。

从此，治疗进入了靶向时代：

① 第一代TKI（伊马替尼）：首次证明靶向治疗有效，提高了缓解率。

② 第二代TKI（达沙替尼、尼洛替尼）：效力更强，且能更好地进入中枢神经系统（大脑和脊髓），对部分耐药更有效。

③ 第三代TKI（普纳替尼）：能克服常见的耐药突变（如T315I），效力最强，需要更严格管理心血管风险。

重要共识：现在的治疗，不是能不能缓解，而是能不能达到极深的分子学缓解。

你可能在化验单上见过这个词——可测量残留病灶（MRD），现代Ph⁺ ALL治疗的核心目标是追求MRD阴性，即在显微镜已经看不到白血病细胞时，用最灵敏的技术（如PCR或二代测序）在骨髓或血液中也检测不到白血病细胞。在临床中，医生可以通过监测MRD水平来指导决策。

大量研究一致发现：

如果在早期达到持续的深度MRD阴性，往往预示着更好的长期预后，这类患者在部分研究中显示，即使不立即移植，也可获得与移植相当的生存结局。

如果MRD持续阳性或升高，则提示需要调整方案，或考虑移植等更强治疗。

答案是可以，而且已经在做了。近年来，最大的进步来自于TKI与新型免疫疗法的强强联合，使得部分患者在严格筛选和密切监测下，有可能避免使用传统高强度化疗，甚至推迟或避免移植。

① 革命性变化之一：靶向药联合免疫治疗（如博纳吐单抗）

这些方案的特点是化疗强度明显下降，骨髓抑制、感染风险更低，很多患者生活质量更好。在多项研究中，大多数患者无需传统大剂量化疗，仍然可以获得长期缓解。但需要强调，这不是完全不用治疗，而是治疗更精准。

② 不再“非移植不可”的时代

过去的逻辑是只要能移植，就一定要移植。现在的逻辑变成了谁真正需要移植？文献明确指出，对于早期达到深度分子缓解的患者，即使不马上移植，生存率也可以与移植患者相当。而移植本身，仍然有感染、排异等风险。移植正在从“标准答案”，变成个体化选择。

尽管总体疗效大幅提升，但仍存在一个现实问题——中枢神经系统，是白血病最容易“藏身”的地方之一。即使全身控制得很好，如果中枢预防不足，仍可能复发。

所以现在的共识是，在疗效更好的无化疗（指不使用传统高强度细胞毒化疗，而非完全不治疗）方案中，中枢预防的强度和次数并没有减少，反而根据最新研究在增加和优化，以更系统的中枢预防策略堵住这个关键的安全漏洞。

图2 Ph⁺ ALL及相关疾病的治疗和监测注意事项

在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中，“停药仍然不复发”已经成为现实。在Ph⁺ ALL中，部分经过长期（通常>4-5年）深度缓解且未移植的患者，在严密监测下尝试停用TKI并获得持续缓解已成为新的探索目标。

在极小样本、严格筛选的探索性研究中，部分长期深度缓解患者在停用TKI后，约有65-80%的合格患者在随访期内未出现分子学复发。

但目前结论非常谨慎：

只适用于极少数、严格筛选的患者

必须有严密监测

仍属于探索阶段

这不是现在每个人都该追求的目标，但方向已经出现。

如果你只记住这些也够了：

Ph⁺ ALL已不再是“绝望诊断”

靶向治疗联合免疫治疗正在改变结局

是否移植，应基于分子反应，而非“一刀切”

长期生存，越来越成为现实目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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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：

1.Zahra T, Bambace N, Feinstein L, et al. Advances and Controversies in the Management of Philadelphia Chromosome-Positive Acute Lymphoblastic Leukemia: Navigating First-Line Therapies. Curr Hematol Malig Rep. 2026;21(1):2. Published 2026 Feb 3.

2.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（CDE）官网.